
文|泡泡国漫漫研社 慕柒
原标题:魔道祖师之天缘变(一百七十六)
九宝灵山,早已不是当年灵溪潺潺、桃花满山的模样。焦黑的断木残枝遍地,土地被千年不散的怨气浸得发寒,曾经九尾灵猫一族的仙乡乐土,如今只剩死寂与荒芜,连风刮过山谷,都像是亡魂的呜咽。
江澄立在峰顶最高处,紫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,俯视着这片生他养他、又葬他全族的故土。眼底先是一片漠然,仿佛看的不是家乡,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战场。可不过片刻,他便抬手捂住额头,掌心遮住半张脸,指缝间泄出的气息,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挣扎。
他不是怕与蓝曦臣决战。是复苏的记忆,化作了最残忍的梦魇,日夜不休地撕扯他。
只要一闭眼,亲人的身影便会铺天盖地涌来,一会是温和,一会是狰狞,反复将他凌迟。温和时,母亲会笑着揉他的头顶,阿姐会牵住他的手,父亲的目光也不再严厉,他们说着儿时的琐事,说当年只会调皮捣蛋的猫崽终于长大了,能独当一面了。他们的声音轻得像云:“阿澄,别被仇恨蒙了眼。”“九宝灵猫只剩你一个了,我们只盼你好好活着。”“别报仇了,往前看,平安快乐就好……”
可梦境转瞬就变。族人的身影变得血肉模糊,狰狞地扑上来撕咬他的身体,阿姐抓着他的肩膀,血泪满面,声声泣血地质问:“为什么不给我们报仇?!”“我们的魂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灵山,受尽折磨,你却把仇人当恩人,追到天界,满心都是他,何曾看过我们一眼?!”父母的脸满是失望,冷得像冰:“你太让我们失望了……”他们嘶吼着,撕扯着,要他偿命,要他下去陪他们,要他生生世世困在仇恨里,谁也别想好过!
两种声音在脑海里疯狂争吵,像两把刀,交替着剜他的心,劈他的魂。一面劝他放下,放过自己,好好活着;一面逼他复仇,质问他对得起惨死的族人吗?
江澄就那样麻木地站着,任由梦境里的撕扯与咒骂将他淹没,不躲,不反抗,直到天边泛起微光,微弱的晨光刺破灵山的怨气,他才猛地从梦魇中挣脱,惊醒过来。
头痛欲裂,像是要被生生劈成两半。身上的魔气因他心绪大乱,翻涌得愈发浓郁,紫黑之气缠绕周身,将周遭的山石都蚀得滋滋作响。
可即便痛到极致,他眼底的挣扎也一点点褪去,只剩淬了血的决绝。
他放不下。身为九宝灵猫最后的血脉,他若放下仇恨,如何面对满山亡魂?如何对得起那些被天雷焚尽的族人?活在仇恨里苦,可放下仇恨,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。
哪怕拼上这条命,他也要报这血海深仇。
“倒是够执着。”一声轻挑的笑音从旁侧传来,九卿摇着绿纹折扇,慢悠悠落在不远处的山石上,脸上的青铜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“我来凑个热闹,看看你和蓝曦臣的终局,不介意吧?”
江澄冷冷扫了他一眼,目光里的恨意毫不掩饰。蓝曦臣,九卿。一个降下天雷,一个引雷入山,皆是覆灭九宝灵猫一族的罪魁祸首。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九卿怎会看不出他眼底的杀心,却只是轻笑一声,毫不在意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当年是我引的天雷,我欠你一族,从不否认。等你打赢了,随时来找我报仇,我等着。”
他只是好奇。好奇这对曾经朝夕相伴、如今不死不休的人,真到了刀兵相见的那一刻,到底舍不舍得对对方下死手?是藏了万年的情义重,还是刻入骨髓的仇恨深?江澄的最终选择,又会是什么?
山风更烈,卷起灵山的怨气与江澄周身的魔气,交织成一片压抑的暗云。江澄不再看九卿,抬眸望向天界的方向,赤红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退路。
蓝曦臣,快来吧。
就在九宝灵山,在族人的亡魂面前,我们来做个了断。
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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